在酒里飞

石 城

１
对于他，我们多少都有点误解
酒对他那是一种宗教
而不是短暂的麻醉
他需要提升自己
他一直在寻找一架云梯
来给自己插上翅膀
以实现理想中的速朽
２
他对灵魂有着自己的理解
那就是飞翔
就是肉，是血液
和神经末梢所获得的
亲密接触或者抚摸
一定有一只天堂的手。他想
３
他受够了体内脂肪的吵闹声
就像一路上沉重的石头
和杂乱无章的干草
他必须使自己变轻一点
变安静一点
变平坦一点
４
世界上有了他
同时有了酒
后者使他毫不费力地发现了自己
事情大概就是这样
５
酒是有硬度的
是挺拔的
而且手感也不错
可以顺着它一直爬到有风的地方
那么高，就像一棵
叶子稀少的树
树杈上正好容纳他一个人
每一回爬到上面他都会
体验到一种莫名的快感
一种令他心碎的快感
于是把鞋子踢掉
把袜子也脱掉
把衣服裤子全扔掉
就那样赤条条一个人
在半空中呼呼睡去
６
最后那一幕几乎是安排好的
不是他跌倒在地
是地面向他倒了过来
他感到一阵恶心，接着便
两眼发黑，四肢发软了
他干脆把心一横，嚷道：
“你去死吧，我走了！”
第二天，在同一个地点
他果然发现了一具陌生的尸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