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摩托车旧了
还 非

嘿嘿！你这老伙计，总给我找茬，
而溜走的总是我今天的额外邂逅。
半路熄火，趴在道边像老牛，
我就对自己说：肯定是一次失去。
可我本来要在它身上不断分蘖。
这下可好，无数个自己又开始堆积。
风在继续舞蹈，
光在秘密计数，
我的摩托车旧了，停在一边。

前轮为月，后轮为日，
天没黑怎么一下子说灭就灭呢？
我一会儿云里一会儿又在雾里，
一分钟，一秒，一个触须的瞬息，
像传递的蚂蚁，把自己无数个分身。
使命追逐，又自我放弃。
但这一次的确旧得厉害，
几乎为零距离，我重叠着我，
两只轮子已经趋向安静。

赶到旋转餐厅蓝玻璃上的
最后一抹夕阳，我没办法。
股票走势的变幻莫测，我没办法。
重播《周末狂野》。“在牡丹阁？”
签到一次三元。早市野生淡水鳗。
——没办法。没办法。

每天需要做的事总是太多。
但我还有更多，那条空巷还要去多次。
以旧摩托车的噪音去惊挠，
又要拐来拐去地驶回出口，
熟人见了都说：“也该弄部新车啦！”
这我心里有数，等明年吧。也许。
春天到了，一切都自然起来。
很多事我都如此找到依据。

每天早晨我都要先发动它，
要不，等我骑它时就给我犟劲。
旧是旧了些，但给过的速度永远是新的。